老舍先生说:爱情题材往往是两类作家写的,九流和最好的。我想这话也同样适合于电影。九流的任务是制造人生的美梦,爱情为他们提供了材料,那些九流导演制造的人生美梦,它带有消费的性质,让我们缺什么补什么,而最好的导演是在精神世界里邀游,他告诉你根本看不见的东西,这东西需要你付出思想和灵魂的劳动,它才会照亮你的生命。拍爱情题材非常危险,弄不好就落到言情的深渊,它好象在刀刃上走路,这类题材是非常具有飞翔力的,你要有力量,可以使你飞得非常高,这种力量是少数艺术家才有的力量,才能做出真正使我们感动的作品,使我们在爱情之上看到神灵之境,比如意大利影片《邮差》。
关于《邮差》。张艺谋说过这样一句话:这是一部近乎完美的电影。故事说的是,小岛渔民马里奥因为给聂鲁达送信,从此他的生活发生了变化,他渴望成为一个诗人,这样就会像聂鲁达一样,会有许多女人爱上他。聂鲁达对他说,试着在海边缓缓走动,环顾四周,此后,马里奥就像上足了发条一样,沿着海边行走寻找暗喻,和诗人聂鲁达的交往,他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诗人,他生命中最辉煌的日子也来到了,他用诗歌征服了岛上最美丽的姑娘贝特里丝的心,聂鲁达成为他们的证婚人。
后来,聂鲁达走了,马里奥也回不到从前的生活中去了,自由、权利、变革,这些概念开始在他心中扎根了,但是,聂鲁达再也没有给马里奥写信,周围的人开始不断地抱怨,说他像鸟儿一样飞走了,只有用得着的时候才会想起他们这些卑微的人,可是,马里奥根本不这样认为,对聂鲁达他的心中只有感激,他用老式的录音机录下了小岛上美好的事物:小海浪、大海浪、悬崖上的风、吹过灌木丛的风、父亲悲伤的鱼网、教堂的钟声、岛上的星空,还有即将降生的孩子的心跳,只是当聂鲁达听到这段录音时,马里奥已经在六年前的一次集会中被军警残杀了,他本来想在会上朗诵他的诗作,他说他这样做,聂鲁达一定会为他骄做的。聂鲁达后来为邮差写了一首诗:
就在那个年代
诗潮涌动,向我袭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它来自何方
来自冬天还是来自河流
我不知道它如何而来或何时而来
不,它们不是声音,不是文字
也不是寂静
是来自我被召唤去的一条街道
来自夜晚的枝杈
突如其来
在熊熊烈火中或在我独自返回时
我就在那里,看不见一张面孔
但它触动了我。
扮演马里奥的演员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但是他拒绝用替身来演骑自行车上坡的戏。事实上,他是以生命为代价来换取了角色的永恒,拍完这部电影不久,他就和片中的马里奥一样离开了人间,但是观众永远记住了他,记住了他眼中“羞涩的火焰”。
雕塑家熊秉明先生在谈到凡高的油画《波舍肖像》时,说“他干而瘦,硬而纯,平凡而坚定,严肃而仁慈。在世间属于盐那样角色的人物。瘠薄的面肌紧绷在突起的颧骨上,两颊被大多的忧患拉扯了陷落下去,额骨高而阔,眼睛大而明亮,流露爱的凄悲神色。这是宗教感很深的性格,似乎专为了走艰难坎坷的道路而来人间的”,我想这段美丽的文字一样可以用在马里奥和扮演马里奥的演员身上。我的一个朋友固执地认为,有一种电影它根本就不是拍出来的,它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就像庄稼一样,它是有生命的。确实,在《邮差》里,我们清楚地看到理想、爱情:它整个的萌芽和发育的过程。
……
电影《菊花香》是一个简单的故事,是关于一段不朽的爱情——一个男子爱上一个女子,等待,得到,然后又失去,追忆。
很多的时候,爱上某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宜汉爱上惠吉,与其说是因为她的美丽聪颖善良温柔,不如说只是因为她头发散发出的淡淡香气。那是一种来自灵魂中的直觉,是无法解释的刻骨铭心。他从此对这个明媚开朗的女孩一往情深,不顾她已经有了男友,也无视她年长于他的现实。从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他的爱,幸福的带上别人的戒指,到她在车祸中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从她一个人独自在忧伤有寂寞沉沦,到她终于被他的执着打动以身相许,他一直默默的守护在她身边,等了她整整七年。
他终于治好了她的忧郁,她颓败的生命也因为他悉心的呵护滋润而日渐丰盈,她被宠的像个小孩。那是他们生命里最美好的季节,爱情像花一样甜美盛放。
然而如此的幸福和如此的完美,总是不能地久天长。怀孕的同时,她被查出得了绝症。惠吉想到即使选择化疗,也不过是拖延几个月的光阴,不如留下一个孩子给他,替她陪伴爱人走完剩下的时光。
她对他小心的隐瞒了一切,在他面前强颜欢笑,独自承担,日日憔悴,只在暗夜里疼痛难忍的时候,才会跑到角落里轻声呜咽。
宜汉终究还是了解了真相,悄悄的辞了职,带她去海边,日日坐看红日秋叶。为了保住孩子,在病痛袭来的时候,惠吉依然挣扎着推开宜汉的手,坚持不肯注射任何药物。明明是要走的一个,她怜惜的看着宜汉说,我走了以后,谁来照顾你,空荡荡的屋子谁来陪你……
故事结束的时候,宜汉搂着女儿坐在秋千上,教她说“我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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