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这样神经兮兮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在黑夜里我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窗外飘进一丝惨淡地月光……
我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总是不能在夜里安然入睡,这让我感到恐慌,因为搞不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者说不知道我身体上哪个零件开始抛锚。我尝试着用药物帮助自己,我这里有的是安定类药物,我总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服用的剂量,可是我发现药物居然对我毫无作用!
记得我第一次失恋——准确的说是被人甩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这样失眠的经历。那时候我就是借助这小小的白色的颗粒忘记现实。
我想我对床的兴趣不亚于对女人的兴趣,我喜欢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软绵绵地大床,我的卧室里就有这么一张。当然,最好有白色的床单和枕套,这样会让我觉得睡觉有一种堕落的感觉,然后不停地睡下去……直到从梦中惊醒过来。说到从梦中惊醒,我想大凡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有做噩梦的……习惯。只要我睡着就一定会做噩梦,从小如此。我可以清楚记得梦中的废墟、墓穴和死去的我。但这种惊醒已经成为了我生活的的一部分,就好像吃饭、喝水、穿衣服一样,我甚至觉得如果没有这种惊醒的话,我一定会在梦中死去。
可是,我现在居然无法入睡,居然丢失了这种与生俱来的本领。
我就这样神经兮兮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在黑夜里我点着一根烟,一缕袅袅的思绪在空气中升腾、升腾……
我忽然想起了小雨,她现在在哪里呢?我不知道,我们失去联系已经很久了。我现在甚至无法记起她的脸来,哪怕一点也不行,莫非我在丧失了睡眠的本领的同时丧失了我的记忆么?认识她是在什么时候呢?我反复回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记得的是她的不辞而别。我一点也不怨恨她,真的,一点也不。她只是逃离了一个噩梦——她生命中经历的一场噩梦,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而我,则永远地留下来,留在这将伴随我一生的噩梦中。
小雨是个美丽的……女人,而且是极其优秀的。可是问题在于她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在我看来是女人都有可能会犯的错误——将爱情想象得过于完美了。我并不是说,没有人能给她那种她所需要的爱情,也许这样的爱情和男人是存在的,但这样的爱情我没有,我也绝对不是可以给予她安全感的那种男人。这一点我比谁都明白。
我们曾经有过……如果那能称为爱的结晶的话。对于堕胎,我不想也不能发表任何看法。但我深深了解和理解那些剥夺了这些生命生存的权利的男人和女人们。
说句实话,对于女人,我怀有无比尊敬的情感。一点也不夸张,她们是伟大的。可是我的问题在于我无法给予那些我所尊敬的,无比可爱的,楚楚动人的女人以安全感,哪怕一点也不行。而这在我看来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就这样神经兮兮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在黑夜里我看到一些美丽的东西,它们被撕裂、扭曲、破碎……
我站在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满身挂着叮叮当当饰物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从我身边走过,她们戴着各式各样的假发穿着各式各样暴露的衣服,可是我知道她们不是幸福的花儿。
城市的闷热和腐臭味弥散在每一个角落,到处充斥着陌生人的肆无忌惮的目光,这让我感到紧张,我从街边的橱窗里看到了我自己——我深爱的自己。我尴尬地穿过人群,城市里阳光到处照耀,可是我却看不到光亮。
我总是迷恋于各种虚无飘渺、模糊不清、暧昧和混乱的东西,迷恋于种种抽象的和空虚的表达。我看见自己腿上的疤痕,那是很大的一片印记,是我永生无法忘记的伤……我感到自己迫切需要一些能够爱抚自己的温暖。
我就这样神经兮兮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我孤独,并且愿意孤独,我的孤独如同黑夜里生长的美丽的花……
我看到自己的坟墓,那里有很多盘根错节的树,坚强而扭曲地生长着,仿佛生命的灯塔。有一天我将把它们连根拔起,焚烧,撕碎!
漫游者的影子笼罩着我,风从房间的裂缝中吹进来,我的被挤压的扭曲的欲望。我的思想撕咬着我,我甚至看到了我的孤独在愤怒地咆哮,一些迷一样的鲜血洒满了我的世界。
至此,你完全能明白我的混乱和不着边际,冷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奢侈。我总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由死亡一般沉寂到狂暴的发作,无法控制!
小雨清脆的声音仿佛稚嫩的金属一般,摩擦得空气刷刷作响……
我无法抵御这酣畅……
我的噩梦……
我就这样神经兮兮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在黑夜里我继续着我的噩梦,再也看不到窗外飘进的惨淡地月光…… |